我是医生:生活就是一台手术接一台手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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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生命时报》记者赴中日医院体验麻醉科医生的艰辛
我是医生:生活就是一台手术接一台手术
《生命时报》记者李迪
本文作者和该科副主任张亚军(右)。黄勇摄
10月24日,年仅42岁的中国医学科学院阜外心血管病医院麻醉科副主任医师昌克勤突然晕倒在手术室,至今昏迷;半年前,解放军304医院麻醉科医生岳琦、江苏省江阴市人民医院麻醉科副主任医师李峰接连猝死在工作岗位上,令人扼腕叹息……据不完全统计,近两年全国各地约有十余名麻醉科医生猝死,大部分是青壮年,这让身为“生命护航员”的麻醉科医生成了一个业内公认的高危职业。可是,很多人会说,麻醉医生又不用拿手术刀,只是站在边上默默注射麻药,能有多累?但其实,麻醉科医生的任务繁重、精神压力之大,远非常人所想象。在这份不太受重视的工作上坚持下去,需要很大的勇气和毅力。
工作就像车轮战,手术一台接一台
  10月30日早晨7点,中日医院麻醉科的医生们动作麻利地换上刷手衣,狼吞虎咽地简单吃几口早饭,便开始进行交接班。8点,第一台手术即将开始。
  “您叫什么名字?做什么手术?嘴里有活动的牙齿吗?”每台手术前,麻醉科医生黄勇都要仔细确认患者的情况,并安慰他们不要紧张:“踏实睡一觉手术就做完了。”随后,他对患者进行麻醉诱导和注射静脉药,患者很快就像睡着了一样失去意识,然后他又用胶布、贴膜固定住患者口中的管道,操作非常熟练,但动作又很轻柔。
  手术开始,黄勇嘱咐一线麻醉医生做好监护后,便赶往另外两台手术做相同的工作。作为经验丰富的二线麻醉医生,他当天要负责三间手术室的麻醉工作,直到所有手术全部做完才能下班:“我们的工作就像车轮战,手术一台接着一台,一会儿也闲不下来。”
  “不睡啦!睁开眼睛!听见我说话了吗?点点头!大口喘气……”手术完毕,黄勇叫醒患者,病人慢慢地睁开了双眼。检查患者所有体征全部正常后,黄勇又低头轻声说:“手术做完了,放心吧,再睡一会儿。”为了保证手术室高速运转,做完手术的病人会先被送到麻醉恢复室,在麻醉医生的监护下,安全度过半小时至一小时后再送回病房。转送病人的路上,黄勇告诉记者:“好的麻醉医生必须掌握好手术时间和用药剂量,让病人很快睡去,又能很快醒来,这也是一种艺术。”
  麻醉医生的工作强度比其他科室更重。黄勇对记者说:“每天只会临时加手术,不会减手术,手术做到几点,麻醉医生就要坚持到几点。早7点到医院,晚7点能下班就不错。如果手术不顺利或临时有手术加进来,九十点下班是常事。有时手术做到凌晨,干脆不回家了,因为第二天还得按时上班。”
  整个上午,黄勇多数时间都穿梭在不同的手术间,几乎没坐下过,也没顾上喝一口水。同为该科二线麻醉医生的林思芳告诉记者,麻醉医生练就了很多本领,比如耐渴、憋尿、狼吞虎咽。“我们都是一个替一个地去吃午饭,每人吃饭时间也就10分钟,来不及慢慢嚼,就像把饭倒进胃里,回头再慢慢‘反刍’。麻醉医生70%的时间都是站着,上午还好,可一到下午双腿就很酸胀,有些人脚肿得都换不上从家里穿来的鞋,晚上睡觉时必须用枕头把脚垫高。”
中日医院麻醉科主治医师林思芳在术前和患者进行沟通。本报记者李迪摄
 精神时刻处于高压紧绷状态
  和身体上的劳累相比,精神上的高度紧张更让人吃不消。记者体验当日,一名准备做扁桃体切除术的儿童患者在全麻后出现支气管痉挛,无法通气,情况十分危急,好在抢救及时没有发生意外。林思芳表示,麻醉医生需要时刻面临诸如此类的紧急情况,工作中精神一直处于高压和紧绷状态。
  黄勇解释说,手术有完美和不完美之分,麻醉却没有大小。麻醉关系病人的安全,任何一个细节处理不当,一两分钟内就可能危及生命。比如,患者全麻后没有自主呼吸,气管插管一旦脱落就可能在短时间内导致缺氧甚至心跳骤停。“随着高龄患者和伴有高血压、糖尿病等诸多并发症患者的增多,手术对麻醉医生的要求越来越高。不同年龄、不同疾病、不同手术,对麻醉的要求都不一样,再加上患者的身体情况千变万化,麻醉医生一分钟不敢懈怠。”
  林思芳告诉记者,一些年轻的麻醉医生为了让思维保持应激状态,午饭都不敢多吃,生怕下午犯困,还大量地喝咖啡。长期身心俱疲,很多麻醉医生都患上了不同类型的“职业病”:一到下午,黄勇的腰椎疼痛就会发作;很多麻醉医生患上了心脏早搏;还有很多医生出现了甲状腺功能减退、胃肠疾病、月经不调等问题。
  对家人的愧疚似乎比身体的劳累更让他们难过。黄勇说:“每天都是早出晚归,根本顾不上关心和照料家人,永远不敢给孩子承诺,比如接他下学或陪他睡觉。”林思芳说:“有时候,孩子好几天都见不到我,我到家时他睡着了,我上班时他还没醒。上班时间,父母即使有事也不敢给我打电话,他们知道我不能离开手术间,除了让我担心,不能解决任何问题。”
被忽视的麻醉科医生
  但是,这样一份重要而又辛苦的工作,却没有得到应有的重视。中日医院麻醉科副主任张亚军说:“麻醉医生被很多人忽视了。”连很多不常到手术室的内科医生都不知道麻醉医生的重要性,老百姓更是错误地认为麻醉就是打一针,没什么大用处。
张亚军解释说,麻醉医生是手术中的“生命护航员”,要时刻监护病人的呼吸、血压、心率、体温等生命体征,负责病人的安全。麻醉医生是外科系统中的内科医生,需要掌握全面的知识,既要懂内科,又要熟悉外科手术步骤。举例说,给一位百岁老人做阑尾切除手术,对外科医生来说,阑尾切除的手术步骤与青壮年人相同,但麻醉医生就要考虑老人代谢差、合并症多等问题,因人而异地用药,到头来考验更多的是麻醉医生的技术。麻醉医生做得到位,病人才安全,外科医生做手术时也更舒适。因此,一家医院外科手术质量的进步,一定离不开麻醉医生的保驾护航。
“也许下一个倒下的就是我”
  “每当看到麻醉同行一个接着一个地倒下去,我都非常心痛。”在黄勇和林思芳看来,麻醉医生之所以频繁倒下可能有四方面原因:
  一是积劳成疾。长年累月的加班、精神紧张让身心不堪重负,积劳成疾。林思芳说:“我每天给病人量血压,却没给自己量过。不是不想锻炼,只是下班后累得腿都抬不动,根本没精力。”
  二是习惯扛着。林思芳表示,麻醉医生工作太忙,一个萝卜一个坑地干活,难受的时候往往走不开,小毛病也许能挺过去,大问题就会把人压垮了。
  三是收入太低。黄勇表示,在美国,麻醉医生收入很高,我国却没有这个优势。人到中年,上有老下有小的麻醉医生不得不靠手术量来保证收入。
  四是职称压力。从1996年毕业工作至今,黄勇仍是一名主治医师。他解释说,我国医生晋升职称要靠科研,要写文章。然而,作为忙碌的临床医生,很少有时间和精力去做那些工作。“但是,我告诉自己要摆好心态,做好临床工作,做一名对得起患者的医生,哪怕一直是主治医师。”
最后,黄勇表示,麻醉医生的倒下并非个案,如果麻醉医生的工作环境得不到改善,此类事件还会发生,“也许下一个倒下的就是我。”林思芳说,我们不需要被表扬为幕后英雄,只希望得到患者的理解和心疼。“我告诉自己,从今天起,第一保证病人的安全,第二保证自己的安全,我要对得起病人,也要对得起我的父母和孩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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